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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0日 2005年之最后一根鸡毛 今年最后一根鸡毛了,我好喜欢吃鸡的,嗯。禽流感也没法阻止我吃kfc的脚步,所以明年还是会继续撒下这一地鸡毛的。
今天就加了一大晚上的班,明天还要加通宵。请允许我说一句脏话,操你中行大爷的,我他妈一点活没少干,钱他妈少拿三万,这算什么事?几百块钱也算奖金?恶心人不是?
不过么,钱这个东西我不喜欢的,阿堵物,阿堵物!阿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
之所以今天撒最后一根鸡毛,就是因为明天没机会上网了。所以呢,还是在这里,祝所有人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健康、快乐。
嗯,还有呢,就是要天下大同。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12月29日 历史的尴尬(北京青年报) 事过境迁,回首以往,特别是当几乎出乎所有人意料且极具历史价值的档案文献浮出水面之时,实在叫人无语凝咽。拿胡适来说,有谁能想到,在上世纪50年代初已出现小规模批胡适运动的端倪,他会在1951年给蒋介石写了一封4000余字的长信(此信1997年在台湾《联合报》公布)。胡适在信中分析了共产党斗争策略的成功及国民党失败的原因,劝说国民党领导人应“切实研究敌人文献”,他还特别推荐蒋介石读毛泽东的《中国革命战争中的战略问题》一文。他在信中最后竟要求蒋介石辞职,当务之急,是“蒋公辞去国民党总裁的职务”。其实,这比起当初袁世凯逼清帝逊位,要实行宪政,也没显出多少新意。所不同而恰恰又最致命的是,袁世凯有六镇的北洋军做后盾,而胡适手里则只有一管自由主义学人无缚鸡之力的刀笔,要蒋辞职自然也就软弱无力了。但不知海峡这边若是闻听了此事,还会不会在1954年11月开始搞长达8个月大规模的批判胡适运动,光把批胡的文章汇总就编成了《胡适思想批判》,8集300万字。
有趣的是,在美国的胡适非常关注这场针对“他”的批判运动,他每天都搜集各方面的批判文字,把《人民日报》上的文章剪下来做成简报,甚至还兴致颇浓地在《胡适思想批判》一书里作了许多批语。更有趣的是,胡适并没有因这场大批判,而耽误劝说蒋介石辞职。1956年,蒋介石庆70大寿,胡适居然在贺信中表示:“一国的‘元首’要努力做到‘三无’,就是‘无智’、‘无能’、‘无为’:‘无智’,故能使众智也;‘无能’,故能使众能也;‘无为’,故能使众为也。”显然,胡适最不满的是蒋介石一己独裁的专制统治。这样一来,胡适真是两边不讨好,台湾也开始“批胡”了,指出他所谓的言论自由是一种“毒素思想”,是“荒谬绝伦的言论”,甚至指摘他的自由主义实际上是共产党的“帮凶”。
最有意思的是,台湾当局在1956年底发起的对胡适及由胡适任发行人的《自由中国》杂志的大批判,使用的已经是10年后的“文革”语言———“批评总裁个人,阴谋毒辣!……广大革命群众如果一心一德,坚决服从大智、大仁、大勇的革命领袖的领导,则革命事业必获进展与成功,反之,必然遭到重大挫折与失败。”而且,也是“要党内同志提高警惕,分清敌我”,“要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四面八方围剿敌人。” 意味深长的是,新中国成立之初,许多在1946年到1948年表现出典型自由主义思想倾向和行为范式,并得意于曾是胡适式的民主个人主义者们,争着检讨自己那源自胡适的“毒素思想”,其中包括提倡建立英美式的政治体制。就此而言,毛泽东绝不喜欢胡适这个“帮凶”。再看海峡另一面,虽然蒋介石于1957年底任命胡适为台湾“中央研究院”院长,胡适本人也于1958年4月由美赴台,但蒋内心里也并不待见他。 曹聚仁曾于1956年受毛泽东单独接见之后,给居美赋闲的胡适写信,称希望他组团赴大陆考察。并以自己“所看到的实情和所获得的结论”说明,“批判胡适思想是一件事,胡适的著作并未被焚被禁,又是一件事。” 也许并非出于巧合,胡适的老友周鲠生,同年9月赴伦敦,与他与胡适旅居英国的共同好友陈西滢私密畅谈了三个小时,除规劝陈西滢返回大陆,还请向胡适致意。9月20日,陈西滢致信胡适,在提及对胡适的大批判时,原原本本转述了与上述曹聚仁几乎相差无几的“好意”:“对于你,是对你的思想,并不是对你个人。你如回去,一定还是受到欢迎。我说你如回去看看,还能出来吗?他说‘绝对没有问题’。”周鲠生敢于如此打保票,可见绝不是他个人的意愿,他一定是负了特殊使命的。接信后的胡适十分不悦,将传信者称为“妄人”,并在陈西滢的来信中写下了一句旁批———“除了思想之外,什么是‘我’?” 胡适的思想,除了在他的著作,还在他的演讲中。在他的声音里,留下他清晰的思想脉络和精神轨迹。其实,简言之,他的思想只有一个,就是他晚年写成文章,又以此做了演讲的题目,也即是本书的书名———“容忍与自由”。
“容忍的态度是最难得、最稀有的态度。人类的习惯总是喜同而恶异的,总不喜欢和自己不同的信仰、思想、行为。……因为深信自己是不会错的,所以不能容忍任何和自己不同的思想信仰了。”没有容忍,一定没有自由。但有容忍,就一定有自由吗?这是胡适的天真,在政治家眼里顶多属“秀才造反”这个量级。所以,当毛泽东参观北京图书馆,站在胡适留下的一架书前时会说:如果胡适回来,我们还要让他当北京图书馆馆长;对于蒋介石,不论是他在抗战期间请胡适出任国民政府驻美大使,还是曾一度想让他当一个没有实权的“总统”,以及最后委任他担任“中央研究院”院长,都不过是用胡适的名字往自己脸上添好看的颜色。而包括胡适在内的许许多多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问题常出在,一旦“仕”出有因,便自以为可以“仕”出有道。这也恰如鲁迅早在1931写成的《指难行难》一文中,挖苦胡适曾接受末代皇帝召见,今又“来京谒蒋”,接受蒋“对大局有所垂询”时所说:“中国向来的老例,做皇帝做牢靠和做倒霉的时候,总要和文人学士扳一下子相好。做牢靠的时候是‘偃武修文’,粉饰粉饰;做倒霉的时候是又以为他们真有‘治国平天下’的大道……”说好听的话,这是自由主义之累。胡适终以71岁在蒋介石的思想“围剿”声中病倒而逝,便是这“累”的一个明证。
1957年2月16日,离“反右”还有短短几个月时间,毛泽东在中南海与应邀前来的政协一些知识分子座谈,提及胡适批判的问题时,也许是玩笑地说过:到了21世纪,那时候,替他恢复名誉吧。 撇开名誉,至少现在早已经能够历史地从学术视角审视胡适了。 a test测试政治观点是左派还是右派的,呵呵,没事可以试试。仅仅是一个test而已,娱乐为主。
我的结果是:
Your political compassEconomic Left/Right: -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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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朋友:
翻阅了将近一整夜的书信,却找不出一两封可以公开回信的题材。书信专栏原本应该多采多姿、各色各样才叫美丽活泼,可是手边的来信,归类起来却是如此的相同--千篇一律的抱怨和苦痛,好似没有几个人对自己拥有的生活现况感觉欣赏与赞叹,也少有几个人除了看见自己之外还看见其他的人和事。 我将回不出的书信放在桌上,走到窗口去站了一会儿,想到书信中一个一个自找苦痛的生命,看见高楼下深夜的灯火,心中禁不住要问--难道在这片灯火下的人群真的那么不快乐吗? 好似书信中的每一个人都在羡慕他人,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的遭遇是人间最不幸的,每一个人都只强烈的抱怨自己的命运甚而怪责社会与家庭,而极少极少在文字中对自己之所以形成今日的局面有所检讨和反省。 反正自己永远是对的,总而言之,社会和生命是对不起人的。 存着这种心态生活的人,是没有法子通信的,这很难,真的很难,要改也很难,如果自己不改,他人也是没法进言的。其实,任何一份生命都有它生长的创痛与成长的过程,这些过程仿佛是种子,在日后的生活中都会彰显出来,于是我们的生命便在这许多的历练中愈见成熟;生命的成熟过程其实避免不了挣扎和伤感,而生命之美,却也是人间世人加以赋形和圆全的,这十分主观,见仁见智,各有所得。可是,如果只是一味的抱怨,这份在我看来极有价值的存活,便显不出来了。 有人问过我,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脱口而出的回答是--智慧。后来想了想,觉得不太周全,难道除了智慧之外,快乐不重要吗?真诚不重要吗?金钱不重要吗?爱不重要吗?自由不重要吗?勇气呢?健康呢?家庭呢?友谊和了解呢?难道这些都不重要? 我又告诉自己,这一切,其实都已被智慧所涵盖,在智慧的大前提下,其他的东西应该自然而然随之而来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是每一个中国人都知道的计谋之一。如果我们对目前生命的局面不能满意,而且已经尽力而为了,仍然不成,那么为什么不由这一个局面中跨出来,再去开发一个更新的局面呢?许多人说:"我不能。"这句话没有道理。你能,如果你下决心去做,你能的,问题是没有决心就真的不能了。当然,在有计划的开始一个新的局面时,知己知彼却是不可忽视的要素。没有能力去摘月亮的时候,我们便去摘果子吧。不喜欢桔子可以去摘葡萄,不喜欢葡萄还可以去种菜呢。 这封信其实也是写给自己的,也是写给许许多多来信中对上司不满、跟丈夫不和、向社会反抗、同父母争执、与同学处不来……这种种人生普通现象抱怨的朋友们。让我们彼此共勉,期许自我的生命得到接近完美的展现,尽可能减少缺陷的心情,在心灵上脱离一层又一层的束缚,使得生命达到某种程度的自由,而这种自由并不是白白便能得来的,如果我们不提升--或说返璞归真,不痛下决心去调整局面,一切都是枉然。 圣经上说智慧,佛经上也说智慧,我多么愿意自己是一个追求真光的勇者,不怨怪客观环境的一切,尽力将生命的舵交给智慧之星的引导,航向无边无涯的广阔人生。 亲爱的朋友,包涵吧!尊重吧!这里面包括了对自己的那一份看重。偶尔抱怨一次人生可能是某种情感的宣泄,也无不可,但是习惯性的抱怨而不谋求改变,便是不聪明的人了。 西班牙有一句谚语:"如果常常流泪,就不能看见星光。"我很喜欢这句话,所以即使要哭,也只在下午小哭一下,夜间要去看星,是没有时间哭的。再说,我还要去采果子呢。 许多来信,在这里做一个总回,同样性质的信,便不再另回了。敬祝 安康 三毛上 |
又是青年节的月份了。对于这一个节日其实好似已经不再属于我,可是想到那么多封来信--青年朋友的,仍想写几句话。
最不喜欢一般社会上的中年人或老年人,讲起少年或青年人时,总常引用的两句诗--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好似只有经历过了大半人生的人才有资格自己尝过那愁的滋味。然后在诗句后半段,说:嗳--看穿啦,秋天真凉爽。
其实,少年有少年人的心事,青年有青年人的迷茫,在这种初初面对社会、生活、学业和前途的一个断层阶段,那种惧慌和压力,绝对是胜过中年的。中年和老年,其实才叫安然,因为这条愁路大半已经走过来了,于是当然可以说风凉话了--对青年人。
收到许多封青年人的来信,好似总也不受了解,心里那份对生的挣扎,充满着刀割一般尖锐的痛和委屈,当然,也有很深的寂寞和悲哀。而一般人,是看不见的。总以为青年人有本钱,一些生活小事上的不能快乐,叫做自寻烦恼而已。
我认为,青年人的确有本钱,那份所讲本钱,在于身体的健康以及来日方长的时间,这是一个角度。青年人事实上又真苦,因为实在没有本钱。就从最直接的来说,没有本钱就是口袋里根本没有钱。除了青春之外,本身的能力、社会经验、人际关系,都欠缺太多;以上的欠缺,造成必须"自力更生"时种种十二分实际的苦痛,那有如一场战役。自力更生这四个字,表示再不能吃父母的饭了,也表示学校时代"子宫时期"的一种结束。青年人乍一下突然面对社会,发觉孑然一身不算,还得养活自己,那份惊慌失措,比一个婴儿的初初面对生命,还要来得巨大。而青年人不可能饿了便哭,因为要找奶瓶活下去的就是自己,哪有时间去哭呢?所以说,青年人又是没有太多本钱的,这又是一个角度了。
在人的一生里,我认为青年时代最有可为,也是最艰难的。
有一年,去年,偶尔听见曾经教过的一班学生,毕业了开始找事时的对话。一个说:"喂!我发觉社会上将大学毕业文凭这回事,不当什么吔!"另一个说:"怎么会?我们是大学生吔!"听见这样可爱又纯洁的对话,几乎令我大笑起来。天之高,地之厚,这些孩子要拿文凭去抵,是不可能的,而他们并不知晓。这也是青年人的可悲之处。
很多的人,分不清理想与梦想的不相同。理想,是一种可能实现也可能不实现的观念,这要天时,地利、加上人和三大条件才能略知成功与否的一二。而梦想,可以想得天花乱坠,随人怎么想,要实现起来,大半是不成的。青年人对于社会的要求也高,失望也快,却很少注意到,一个成功的中年人或老年人的背后,往往有着许多辛酸血泪的故事。这尚不够,那份持续的认真与努力,也是一个成功者必然的付出。这以上说得又不完全,智慧才是一个人成功最大的条件之一,缺了它,什么也不成。
而智慧,是可以培养的,它和"小聪明"这三个字,十分不同。一个肯于虚心吸收观察一切,经常反省、审查自己缺点和优点的人,在求智慧上,就比那些不懂得自省加观察的人来得快速了。不但如此,如果也能平心静气的去细看分析社会现象,体谅他人做事的苦心,就更圆满些了。
许多的青年朋友,将理想与梦想混为一谈,等到必须自求生路时,迈出了步子,踏入社会,方知连要安然的吃一口好饭都不简单的时候,便将理想、梦想,一起立即推倒,从此消沉下去,甚而又问出"人生何来?"那样悲伤的句子来。
看见这一个又一个青年人,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颠三倒四,我的内心总生出许多感触和爱莫能助的无力之感。
常常听见身边的青年朋友怨叹人生,说是怀才不遇,社会不公平等等。而我总以为,一分才情,或三分才情都成不了大事,那七分认真和努力如果不肯持续的投进生活中去,便算不得大才。如果想快速的成功或干脆说白,叫它--有钱,岂是一朝一夕便能达到目的的?而真正有大智慧的人所追求的人生,又岂只在钱财之事上呢?当然,这么枝枝节节往外扯,就太远了。
觉得中国小部分青年人,在这一代的,刻苦忍耐的精神和观念都太不够。眼光浅,心气浮躁,批评起他人来头头是道,而很少苛责自己。行为和思想上的不能配合,往往造成一生中大好时光的浪掷,是十分可惜的事。
又因为中国的学生教育--无论在家庭或学校中,和生活如此的脱节,使得我们的青年人在行为上有如少年,在思想上一片僵化,除了书和文凭之外,对于一切社会人情,比起一个自小做学徒长大的工匠来说,那差得远了。这是因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观念造成的不能平衡,也当然是教育的失败之一。
社会本来是一个竞争的地方,我叫它"斗兽场"。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一种现象,所谓"人吃人"这句话,细想起来,实在有它某种程度的真理在。这不可悲,可悲的在于,那些自甘被吃的人,往往都只因为年轻,如果人人都做强者,那么谁也吃不了谁,大家都保全了性命,不是更好吗?
也有人问:如何才能做个强者,不被吞灭?问的来信不是上文这么直接,其实意思是一样的。
看见年轻人初出社会,心里总是同情、了解又心疼的。觉得做年轻人真是苦,那个苦,不是过来人所说的一种轻愁或强愁,那种愁,是又真、又切、又实在而又一时突不破的。
说到这里,觉得自己不能突破的事情尚有好几件,又如何能再说什么话呢。可是话仍是要说的,明知不太可能管用,总比不说的好。
最不喜欢用克服困难、努力向上这种字眼。人生没有那么简单;困难,有时也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克""服"的。想说的是,无论哪一种个性的青年朋友,我们要培养本身,学习A血型人的冷静,B血型人的有弹性和开朗,加上O型的择善固执和AB型的双重人格,将这些看上去矛盾的不可能,耐心的放在每日的行事为人上去做实验。我们不克不服困难,可是心平气和的去学着化解自己。这绝对和虚伪、狡猾又不同,做一个有弹性的人,是多么重要的功课。我们看,大自然里,刚硬的树枝必然脆弱,而它们的表相,往往粗大而引人注目。细柔的藤条可能强韧,可是乍一看去,又那么不显眼而渺小。青年人急于成为大树,而内在本质的坚硬与否便来不及去顾及,一刀砍下去,便是断了。
苦痛和挫败,在一般人眼里看去,都是坏字,可是我却认为,如果白白苦痛一场,的确是败兵败将的唯一收获。一个有智慧的人,一旦懂得"利用苦痛"和"分析挫败"使得自己因而更上层楼,这些看来不顺的事情,就被化解为另一种有用的工具,使我们在日后的路上,用来当拐扶,走起来愁不愁但看本身境界,可是再跌倒的可能性绝对会减少一些。年轻人心气高傲又自卑,这两种心事,进入社会之后,没有人管你太多死活,便要当心自我的调配,不要因而走上太决裂的路上去。而看见许多好青年,只因在分寸之间没能掌握得准确,失之千里,又令人扼腕。
又有一种心态的大孩子,总将人世看得过分黑暗,却因此忘记了,黑暗是光明衬托之下,才产生的一种比较。过分天真,将一切人看成善类,的确危险。但是,如果将一切的众生全看成是恶的、坏的,那么这双眼睛不如早早闭上,不看也罢。眼睛的可贵,在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不要山水颠倒,或是将它们混成一团稀泥,那样上苍给我们眼睛的好意,就被辜负了。
也有年轻孩子,说在进入社会之后处处仰人鼻息,内心痛苦不堪。我想,这在于如何观察事情。忍耐,是很难很难的功课,不然这个"忍"字不会如此造法的。基本上我反对"忍耐论调",而事实上我个人每日也在忍耐又忍耐这场人生,这都是因为化解自己的功力不够,做人弹性不足,才有的结果。忍耐是伤害健康的,因为压力如山,担久了必会生病。更有青年朋友跟我说,诗人中最欣赏陶渊明,这个人,不为五斗米折腰,是个了不起的人--采菊东篱下而去,多么淡泊。陶渊明不为五斗米,因为他家里还有人替他种田,让他悠然望南山啊。这个"不折",也是有条件的一种洒脱,并非全无条件的。青年孩子,我们没有田的人,这个腰可以不折,但肚子饿了你能有气力去采菊花吗?
青年人的真苦,就在于条件的不足,只有靠时间和持续的成长来开启哀乐中年之门,这岂是一时便熬得出来的?而大半孩子,急于找寻时光隧道,恨不能一点付出都不必,便来了天凉好个秋。这,哪有那么容易?
说了很多,都是纸面上诚诚恳恳的一些感想,要是青年朋友不要性急,慢慢的去看,目前也许不会有任何答案,可是十年后,也许感受到的比这篇文章会更深更明白许多人生的必经之路。毕竟在这条路上,我个人走得也十分不安稳和艰辛,也是一个不算有智慧的人,只是一份真诚罢了。题目叫它《少年愁》,也是因为那首说少年人无愁的诗句感怀而起。少年、青年是真愁的。人生第一境: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这个情景刚刚才由心里生出,是非常迷惘又无助的。青年节,愿与朋友共勉,我们一步一步走下去,踏踏实实的去走,永不抗拒生命交给我们的重负,才是一个勇者。到了蓦然回首的那一瞬间,生命必然给我们公平的答案和又一次乍喜的心情,那时的山和水,又回复了是山是水,而人生已然走过,是多么美好的一个秋天。三毛
| 最令人怵目惊心的一件事,是看着钟表上的秒针一下一下的移动,每移动一下就是表示我们的寿命已经缩短了一部分。再看看墙上挂着的可以一张张撕下的日历,每天撕下一张就是表示我们的寿命又缩短了一天。因为时间即生命。没有人不爱惜他的生命,但很少人珍视他的时间。如果想在有生之年做一点什么事,学一点什么学问,充实自己,帮助别人,使生命成为有意义,不虚此生,那么就不可浪费光阴。这道理人人都懂,可是很少人真能积极不懈的善于利用他的时间。
我自己就是浪费了很多时间的一个人。我不打麻将,我不经常的听戏看电影,几年中难得一次,我不长时间看电视,通常只看半个小时,我也不串门子闲聊天。有人问我:"那么你大部分时间都做了些什么呢?"我痛自反省,我发现,除了职务上的必须及人情上所不能免的活动之外,我的时间大部分都浪费了。我应该集中精力,读我所未读过的书,我应该利用所有时间,写我所要写的东西,但是我没能这样做。我的好多的时间都糊里糊涂的混过去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例如我翻译莎士比亚,本来计划于课余之暇每年翻译两部,二十年即可完成,但是我用了三十年,主要的原因是懒。翻译之所以完成,主要的是因为活得相当长久,十分惊险。翻译完成之后,虽然仍有工作计划,但体力渐衰,有力不从心之感。假使年轻的时候鞭策自己,如今当有较好或较多的表现。然而悔之晚矣。 再例如,作为一个中国人,经书不可不读。我年过三十才知道读书自修的重要。我披阅,我圈点,但是恒心不足,时作时辍。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我如今年过八十,还没有接触过易经,说来惭愧。史书也很重要。我出国留学的时候,我父亲买了一套同文石印的前四史,塞满了我的行箧的一半空间,我在外国混了几年之后又把前四史原封带回来了。直到四十年后才鼓起勇气读了"通鉴"一遍。现在我要读的书太多,深感时间有限。 无论做什么事,健康的身体是基本条件。我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有所谓"强迫运动",我踢破过几双球鞋,打断过几只球拍。因此侥幸维持下来最低限度的体力。老来打过几年太极拳,目前则以散步活动筋骨而已。寄语年轻朋友,千万要持之以恒的从事运动,这不是嬉戏,不是浪费时间。健康的身体是作人做事的真正的本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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